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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這不是一篇影評,也非完全是分享賽德克巴萊的電影觀後感,只是因為這部電影讓我很多感觸油然而生,故筆記之。


之前看了『4%的人毫無良知,我該怎麼辦』(瑪莎。史圖特著  陳雅汝譯 商周出版)一書,對『價值觀』跟『道德排他』有很多的想法。再次看了賽德克巴萊之後,想法和感觸更是不斷在腦內翻騰,很想寫一篇關於這部片的種種感想,但因為思緒繁雜一擁而上,怕無法完整的抒發敘述,只好在此篇文章做零星的分享。

首先關於原住民獵人頭的習俗,很多人都覺得很野蠻、很血腥、很殘忍。那是我們站在『我們認為的文明世界該有的規矩和角度』去看待他們的道德文化和價值觀,所產生的感想。

但是,如果今天身為賽德克族的族人們,絕對不會覺得他們的行為血腥野蠻,或者暴力殘忍,因為那是他們生存的方式和信念之一。由於族群不同、狩獵場地地盤的爭奪這些生存因素,所以他們必須和其他部落的人發生戰鬥,相互砍殺,但是那並不是他們『嗜血』或者天生殘忍,而是他們所處的環境,造就他們生存的文化和模式。

而砍對方人頭帶回部落之後,他們會用米和酒祭祀,讓敵方的人頭分享自己部落內的食物和豐收,因為在砍下人頭那一刻,仇恨就已經不存在,他們已經是朋友。

是的,沒有這種傳統文化的我們,會難以理解他們的邏輯,以我們常人的角度會覺得這樣很殘忍,但是對他們而言,這意義卻是神聖的。


當年霧社事件,莫那魯道為什麼率領族人反抗日本軍,他內心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什麼,我們已經無法得知。然,電影為了塑造他傳奇的形象勢必要讓他蒙上一些英雄色彩。

他們的祖先流傳下來的,身為賽德克人的意義,就是男子要做一個勇士,女子則要善於編織,女子默默的做丈夫背後最大的支柱,永遠無條件的支柱。男子則勇往直前,一肩揹負起照顧家庭和部落的使命。

在他們部落流傳已久,從遠古的祖先一直流傳下來從不停歇,傳唱已久的信念,就是:生活所處的環境,如狩獵之地,今日奪取了,明日可能失去。敵人今日失敗了,明日可能獲勝.....然而,在賽德克人身體毀滅之後,靈魂卻不會消滅,而是前往彩虹橋。那裏,是賽德克人最終的歸宿,一個肥美的獵場,一個可以和祖先相聚的地方。

然而男子臉上沒有圖騰,就等同沒有印記,那個印記代表著賽德克男子已經是個成年人,是個偉大的、令人尊敬的勇士。女子臉上的圖騰,代表她是最善於編織、最懂得照顧部落的賢慧女子。臉上沒有圖騰的人,無法被祖靈認同,無法前往彩虹橋!

所以當莫那魯道看著年輕的部落孩子們,一張張白淨的臉龐(因為日本人認為紋面是野蠻粗俗的文化,故在統治期間禁止原住民紋面),莫那魯道害怕他的子孫們日後會漸漸忘記他們身為賽德克人的使命,他們身為賽德克族的意義。他擔憂這些孩子身故之後,靈魂會被祖靈拒絕,無法踏上彩虹橋,到達那個夢想中的肥美獵場,與祖先能夠相聚的地方。


在原住民語言中,賽德克的意思是「人」,巴萊則是「真正的」。因此,賽德克.巴萊意指「真正的人」。

在日人的統治下,賽德克族已經漸漸遠離祖先的傳統、教育和信念,他們被迫滯留在一個並不認同他們的國度裡,卻再也不能盡情的發揮民族性和實踐心裡頭堅定的信仰和意念,對賽德可族而言,他們再也不能當『真正的人』!

所以莫那魯道才下定決心率領族人們出草,血祭祖靈。


而女人們雖然天賦和使命不是戰鬥和成為勇士,但是她們要成為成就男子的女人。所以當部落女性知道男性族人勢必有場一去不復返的戰爭,為了不讓男子們擔憂,為了讓他們無後顧之憂的戰鬥,所以許多族人女子選擇上吊自殺。連選擇自殺的方式也有其相當深厚的意義,因為他們的悠遠古老傳說中,祖先是從森林的樹木而來,所以就算死亡,也要回歸大自然、回歸源頭。

只有參與過打獵跟戰鬥,砍下過敵人的首及的賽德克族男子,才有資格被紋上勇士的圖騰。在電影中的出草,並不全然是因為受不了日人的欺壓,單純性的仇恨反抗跟殺戮報復。

出草和血祭祖靈,對賽德克人而言是很神聖的、非常崇高的意義。

在賽德克族把日人首及砍下的同時,他們的仇恨從此消失,因為他們已經成為朋友,可以帶著對方一同前往彩虹橋。

然而,在日人首及被砍下的同時,他們的仇恨卻才剛剛開始。所以一連串報復性鎮壓、攻打...就此展開。


對賽德克族而言,踏上彩虹橋到達祖先的狩獵場,那是他們一直被教導的信念,那種信念就如同我們渴望歸屬感和心靈自由的意念一樣,甚至更加強烈。所以他們並不畏懼死亡,因為肉體的結束只是他們靈魂前往彩虹橋的一種過程。

「孩子們,在通往祖靈之家的彩虹橋頂端,還有一座肥美的獵場!我們的祖先們可都還在那兒吶!那片只有英勇的靈魂才能進入的獵場,絕對不能失去……族人啊,我的族人啊!獵取敵人的首級吧!霧社高山的獵場我們是守不住了……用鮮血洗淨靈魂,進入彩虹橋,進入祖先永遠的靈魂獵場吧…」

但是我們無法理解。

漢人無法理解、遠渡重洋來台佔領的日人,更無法理解。

在賽德克族文化中的神聖崇高,在日人眼中卻覺得是粗俗野蠻!在賽德克族中死亡可以帶走一切仇恨,一般人卻覺得死亡才是仇恨的開始......


日本國旗那紅紅的圓型,象徵著大大的太陽,顯示著他們對太陽的崇敬。因為依照日本的傳說,日本是『天照大御神』和『太陽女神』所創造出來的,所以日人對太陽如同崇敬母親一般。

一個是崇敬太陽的民族,一個是嚮往彩虹橋的民族。雖然兩個民族出現了衝突和對立,但是.....有沒有發現,太陽、彩虹...其實都源自同一個天空下。所有不同的民族,其實我們抬頭往上望,看的是同一片天空....


有許多人對於電影中,殺害老弱婦孺的片段感到很不能接受,覺得太過殘忍。但是....那依舊是我們將自己擺在安逸、平和、沒有戰爭和生命危險的角度之下,去看待這場歷史過往的感想。然而當我們將自己置身在那個動亂不安的時空中,或許我們就不難理解了,在戰爭之下,任何事情的發生都是必然。平常所用的道德教條在那樣的時空下完全不適用。在生存的戰爭中,只有活著、與死亡,無法評論是非、對錯!


最後,日軍駐台總司令鎌田彌彥,看著霧社山頭上血紅的櫻花,他感嘆道:『我遠渡重洋來到了台灣,卻在這塊陌生的土地上,看見了日本消失已久的武士道精神...』

鎌田彌彥真的了解賽德克族的文化和意義嗎?不,他並不解!而他的感嘆只是面對一個全然不了解的事物,用他現有的知識和領悟去盡量理解跟揣摩而已。

就如同,第一次吃到蛇肉的人,往往說不出真實的口感,只能說『吃起來好像魚肉』!因為我們面對未知的、全新的事物時,我們有限的理解能力,只能讓我們在腦內搜尋比較相似的記憶體,去感受、去詮釋。


我們真的有辦法去真正了解另一個民族嗎?我們真的有辦法真正去領悟另一種文化嗎?

非常艱難,艱難的程度幾乎是不可能!


如今大多數的原住民,也已經改變了原本的生活型態,融入現代社會。他們也開車、穿鞋、住鋼筋水泥房屋......但我所迷思的是,傳統是一定要被革命、被改造的嗎?

如果沒有日軍佔領台灣,沒有霧社事件、沒有侵略、沒有攻擊......那麼原住民全然的自我發展的情況下,到如今他們會是什麼樣的一個光景?


再將時空切換到時勢,在菲律賓的國度裡頭,他們的觀念和認知領域裡,人權、人命真的沒有那麼重要。所以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死了幾個人,台灣要鬧得麼大,搞得這麼嚴重?


人類的智慧終究還是有限,認知與接納畢竟還是背負著許多教育、文化、環境....所造成的認知框架,以至於我們容易只認同我們已知的,排斥和拒絕接納與原先觀念不大相同的新事物和新觀點。

要解決道德排他、認知上的衝突甚至民族差異,我們能做的是什麼?我們必須要做的是什麼?


歷史二字,其實意義只在於見證過往,卻無法真切的評判絕對的是非對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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